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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看第一个数。 6000万不是某个官方红头文件里直接写着的全国定数。 学界测算常用的是另一套口径:狭义只算机关、事业单位编内人员和编内离退休;广义再把编外聘用、财政发工资福利的人算进去。 复旦团队按中间口径估过,2020年财政供养人员约6846万,供养率4.85%。 增量不完全是在职公务员变多,离退休人员和编外人员占了大头。 有些高校里六成行政岗是编外,工资靠单位自筹,不算财政供养。 事业单位也分财政拨款、财政补助、自收自支,不能一概而论。 所以网上那种算法——6000万乘以平均工资,等于财政每年要掏多少万亿——看着直白,实际把教师、医生、基层窗口、自收自支单位全搅在一起了。 2025年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收入216045亿元,支出287395亿元。 支出里不全是发工资,教育支出43417亿元、社会保障和就业支出44416亿元、卫生健康支出21446亿元,都是大头。 教师上课、医生门诊、社区网格员跑腿,这些是服务产出,不是单纯被养着。 真正该盯的,是重复设岗、编外无序扩张、效率低下的行政开支。 不是看见公家单位四个字就先嫌人多。 再看第二个数。 灵活就业超2亿,这个有官方出处。 2025年12月人社部向全国人大常委会报告,灵活就业人员规模已超过2亿人。 新就业形态劳动者约8400万,外卖骑手、网约车司机都在里面。 这2亿人不是同一幅画像。 有人做设计、接私单,收入比上班高;有人开小店、接工程,自己扛成本;也有人纯靠平台派单,今天跑单明天休息,收入按天算。 原文里有个例子很直白:假设灵活就业人员按每月5000元基数、20%比例缴职工养老,每月1000元,一年12000元。 这只是假设基数,不代表各地实际标准。 对月入过万的自由职业者,这笔钱不算什么。 对收入时高时低的骑手、零工,它就是实打实的现金流出。 传统单位职工养老是单位加个人一起缴,灵活就业人员大多自己缴全部。 收入波动大时,断缴不是观念问题,是现金流问题。 职业伤害也是同一条缝。 平台用工关系模糊,摔倒、车祸、超时劳动,常常卡在算不算工伤这一步。 截至2026年3月底,新就业形态职业伤害保障试点累计参保超2700万人。 盘子还在铺,没铺满。 那财政到底紧不紧? 2026年1—8月,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收入156633亿元,同比增5.7%;支出181451亿元,同比增1.2%。 单看这本账,收入还在涨。 紧的是另一本账。 同期地方政府性基金本级收入18127亿元,同比下降22.9%;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13753亿元,同比下降28.6%。 过去很多地市的钱袋子,靠卖地补基建、补偿债、补平台。 这块收入掉下来,一般公共预算再增长也填不上那个口子。 2025年土地出让收入已经是41518亿元、降14.7%。 2026年前8个月继续降,依赖土地财政的地方会更明显。 社保这边也别混着算。 2025年社会保险基金预算年末滚存结余159563亿元。 数字不小,但它和一般公共预算不是一本账,不能拿来直接补公务员工资,也不能拿去填土地出让缺口。 普通人关心的养老、医保,走的是社保基金;机关工资、教育医疗公共服务支出,走的是一般公共预算;卖地收入走的是政府性基金。 三本账分开看,才不会一看到财政吃紧就想到要裁6000万人。 地方压力确实是真的。 东部、中部、西部、东北1—8月收入增速分别是3.2%、1.4%、4.6%、2.1%。 有涨的地方,也有土地收入塌了的地方。 过紧日子不是口号,压的是一般性开支、非刚性支出、重复项目。 基层学校、卫生院、养老窗口如果也跟着砍人,服务会直接掉档。 该清的是冗余岗位,不是把公共服务人员一刀切。 编外这块反而是重点。 财政供养口径外的编外人员,不进6000万那个数,但占用单位运行成本,管理乱了也会变成隐性负担。 控制规模不是说公家岗越少越好,是说钱花在有效岗位上。 灵活就业那头,动作也已经有了。 职业伤害保障试点扩容、平台用工情况报告、算法监管,都是往非标准劳动关系里塞保障。 但参保门槛和缴费压力还在。 月缴一千还是两千,决定的是一个人愿不愿意连续缴。 收入稳定的人续得上,收入断档的人先断保,再过几年就是老龄时的差距。 考公热也不会因为财政紧就退。 编制内岗位增速本身在控,2020年之后在职编内并没有大幅膨胀。 大家抢的不是舒服,是工资发放来源稳定、社保不用自己全扛。 送外卖也不是没本事才去。 平台派单、按件计酬、时间自由,对一部分人是过渡,对一部分人是主动选择,对一部分人是找不到固定岗时的承接池。 2亿灵活就业和6000万财政供养,不是两边互相拖着走。 一边是就业形态变了,固定单位变少、自雇变多;一边是财政口径老制度还没完全跟上,编内编外、养老缴费、职业伤害都卡在中间。 一般公共预算还在收,社保基金还有结余,土地出让在退潮。 账面不是崩,结构是旧。 地方卖地少